在資訊爆炸的網絡時代，一句不實言論可能對個人或企業造成毀滅性的名譽損害。面對日益猖獗的網絡誹謗現象，許多人感到困惑與無助，不清楚言論自由的界線何在，也擔憂自己的權益受損卻不知如何主張。特別是涉及網上誹謗法律責任時，如何有效地保障自身權益，是許多香港市民關心的議題。本文將深入解析網絡誹謗的定義、言論自由與誹謗之間的微妙平衡，並提供一套實用的網上誹謗法律責任追究指南，幫助您有效保護自己，應對網絡言論可能帶來的侵害。
網絡誹謗是什麼？從定義到常見形式
網絡誹謗，簡而言之，是指透過互聯網發布不實言論或資訊，損害他人名譽的行為。這類行為往往具備迅速傳播、難以追溯的特性，對受害者造成深遠的影響。了解其定義與構成要件，是理解網上誹謗的法律責任的首要步驟。
網絡誹謗的定義與構成要件
在香港法律框架下，誹謗行為主要分為「口頭誹謗」（Slander）和「書面誹謗」（Libel）。由於網絡言論多以文字、圖片或影音形式呈現，因此多歸類為書面誹謗。構成網絡誹謗，一般需滿足以下幾項要件：
- 發布性（Publication）：該言論已被發布並傳達給第三方知悉。在網絡世界中，任何可供他人瀏覽的內容均視為已發布。
- 誹謗性（Defamatory）：該言論必須具備貶損他人聲譽的性質，導致社會大眾對受害者產生負面評價，或使其遭受排斥、厭惡。
- 指名性（Identification）：該言論必須直接或間接指向特定個人或實體，即使未點名道姓，但若普通讀者能辨識出受害者，亦可成立。
- 不實性（Falsity）：該言論內容必須是虛假不實的。若為真實言論，則通常不構成誹謗（但可能涉及其他法律問題，如私隱侵犯）。
- 無法律依據的惡意或疏忽（Malice or Negligence without legal justification）：發布者可能出於惡意，或在缺乏合理審慎下發布不實言論。
常見的網絡誹謗形式 (文字、圖片、影音、轉發)
網絡誹謗的表現形式日益多樣化，不再僅限於傳統的文字。以下為常見的幾種形式：
- 文字留言與文章：在討論區、社交媒體、新聞評論區發布攻擊性、不實的文字內容。
- 圖片與迷因 (Meme)：透過惡搞、P圖等方式製作帶有貶損含義的圖片，並廣泛傳播。
- 影音內容：上載惡意剪輯、篡改事實或含有人身攻擊言論的影片，例如在YouTube、TikTok等平台。
- 轉發與分享：即使非原創者，若明知或應知所轉發的內容屬誹謗性言論，仍進行分享或轉發，亦可能承擔連帶的法律責任。
這些形式的廣泛性與傳播速度，使得網絡言論責任的劃分變得更為複雜，亦突顯了受害者誹謗證據蒐集的重要性。
言論自由的界線：網上誹謗如何區分與界定
言論自由是公民社會的基石，受《基本法》及《香港人權法案》的保障。然而，這項自由並非絕對，它有其界線，特別是在網絡世界中，當言論觸及他人權益時，便需面對網上誹謗的界定與法律制約。
憲法保障的言論自由與其限制
香港《基本法》第二十七條保障香港居民享有言論、新聞及出版的自由。《香港人權法案》第十六條亦指出，人人有發表自由之權利，其中包括尋求、接受及傳達各種消息及思想之自由，不論疆界，亦不論口頭、書寫、出版、藝術、抑或其他方法。然而，這項自由並非無限。
條文亦明確指出，行使此等自由應附有特別責任及義務，且可能受某些限制，但此等限制僅限於法律所規定，且為以下目的所必需者：
- 尊重他人權利或名譽。
- 保障國家安全或公共秩序。
- 維護公共衛生或風化。
這意味著，當個人言論侵犯了他人的名譽權時，便逾越了言論自由的界線，可能構成誹謗，並須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。
判斷是否構成誹謗的五大原則
在判斷一條網絡言論是否構成誹謗時，法院通常會綜合考慮多項因素。以下是五大關鍵原則：
- 「一般合理讀者」原則：法庭會以一個普通的、受過教育的香港市民的視角，判斷該言論是否會導致他人對受害者產生負面評價。
- 內容的真實性：被指控的言論是否客觀真實？若能證明其為真，則通常不構成誹謗。
- 言論的性質與語境：言論是事實陳述還是意見表達？在何種語境下發布？例如，在私人對話中和在公開論壇中發布，其影響力與法律責任可能不同。
- 是否有合法辯護理由：例如，該言論是否屬於「合理評論」、「特權」下的言論（如立法會議員的發言），或是否基於公共利益的真誠意見。
- 對受害人名譽的實際損害：雖然誹謗罪不一定需要證明實際經濟損失，但言論對受害人名譽、精神造成的損害程度，會影響賠償金額及案件的嚴重性。
理解這些原則，對於辨別言論自由與誹謗之間的界線至關重要，也是進行民事索償或刑事追訴的基礎。
網上誹謗法律責任全解析：民事與刑事責任
當網絡言論被認定為誹謗時，發布者可能面臨雙重法律責任：民事責任與刑事責任。對於受害者而言，了解這兩種責任的區別與追究途徑，是有效捍衛自身權益的關鍵部分。
刑事誹謗罪的構成與刑罰 (加重誹謗、散佈)
在香港，刑事誹謗罪受到《刑事罪行條例》（Cap. 200）規管。相較於民事誹謗，刑事誹謗的門檻較高，通常需要證明發布者有意圖煽動仇恨、挑起暴力，或者明知言論虛假而惡意發布。常見的刑事誹謗罪包括：
- 誹謗罪（Defamation）：根據《刑事罪行條例》第248條，任何人惡意發布任何誹謗性文字，意圖損害他人的名譽，可處監禁。
- 加重誹謗（Aggravated Defamation）：若誹謗內容極其惡劣，或散佈範圍廣泛，可被視為加重誹謗。
- 散佈誹謗性刊物（Publication of Defamatory Libel）：將誹謗性內容透過不同渠道散佈，無論是印刷品還是電子形式，均可能觸犯此罪。
刑事誹謗一旦定罪，可被判處監禁及罰款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刑事檢控通常由律政司負責，受害者主要角色是提供證據協助調查。對於希望追究刑事責任的受害者，建議盡早諮詢專業律師，評估案件是否符合刑事檢控的條件。
民事侵權行為與損害賠償 (名譽、精神慰撫金)
民事誹謗屬於侵權行為，受害者可透過民事訴訟向誹謗者索償。與刑事責任不同，民事訴訟不以懲罰為目的，而是旨在彌補受害者因誹謗所遭受的損失。常見的民事索償項目包括：
- 名譽損害賠償（Damages for Injury to Reputation）：這是誹謗訴訟中最常見的賠償，旨在彌補受害者因名譽受損而遭受的實際損失，如商業機會損失、社會地位下降等。
- 精神慰撫金（Damages for Distress and Injury to Feelings）：誹謗行為往往會對受害者的心理造成打擊，導致精神痛苦、焦慮或失眠。法院會根據案件嚴重性，判處相應的精神慰撫金。
- 懲罰性賠償（Punitive Damages）：在極端惡意或誹謗者行為惡劣的情況下，法院可能會判處懲罰性賠償，以懲戒誹謗者並警示他人。
- 禁制令（Injunction）：法院可頒布禁制令，要求誹謗者停止發布誹謗言論，並移除已發布的內容，防止損害進一步擴大。
進行民事索償需要充分的誹謗證據蒐集與專業的法律策略。及時尋求香港律師的協助，對於確保訴訟順利進行至關重要。
平台提供者的法律責任
在網絡誹謗案件中，內容發布平台（如社交媒體、討論區、網站服務商）的責任也是一個複雜的問題。一般而言，平台提供者在收到誹謗內容的通知後，若未能及時採取合理措施移除或停止傳播該內容，便可能需承擔法律責任。
- 「知悉並未行動」原則：如果平台收到明確通知，知悉某內容為誹謗性，但未能採取行動，則可能被視為共犯。
- 協助調查義務：平台通常有義務在法律要求下，提供誹謗者的身份資訊，協助受害者追究責任。
因此，受害者在遭遇誹謗時，除了向發布者追究責任外，亦可同時聯絡平台方，要求協助處理及下架內容。這也是網上誹謗法律責任追究中不可忽視的一環。
網絡誹謗受害者自保與追訴指南
面對網絡誹謗，受害者往往感到無助和憤怒。然而，只要採取正確的步驟，並及早尋求專業協助，便能有效保護自己的權益，並將誹謗者繩之以法。以下的自保與追訴指南，是為受害者提供實用的建議，助您規劃應對策略。
遭遇網絡誹謗的第一步：證據保全與蒐集 (截圖、錄影、網址、時間)
證據是法律訴訟的基石。在遭遇網絡誹謗的第一時間，最重要且最迫切的便是保全和蒐集一切相關證據。這些證據將是您日後提告或要求下架的有力支持。務必做到以下幾點：
- 完整截圖或錄影：對所有誹謗內容進行完整截圖或錄影。務必包含發布者的用戶名、發布時間、內容本身、網頁的完整URL（網址）以及整個頁面滾動視圖。
- 記錄網址與時間：精確記錄誹謗內容所在頁面的完整URL，以及您發現和截圖的具體日期和時間。這有助於證明內容的存在性與發布時間。
- 保存原始訊息：若誹謗訊息來自私人聊天記錄、電郵等，請保存原始檔案。
- 不要刪除或修改：在未諮詢律師前，不要嘗試刪除或修改任何相關內容，即使是您自己發布的回應。
- 尋求公證人協助：在香港，如果證據極其重要且擔心被刪除，可以考慮尋求公證人或具備資格的律師見證並保存證據，提高證據的法律效力。
充分的誹謗證據蒐集，將為您後續的法律行動打下堅實基礎。
法律程序：提告前準備與求助管道 (律師諮詢、報案、調解)
在掌握充分證據後，接下來是啟動法律程序。這是一個複雜的過程，建議尋求專業法律意見：
- 律師諮詢：首先，應立即諮詢專業律師，尤其是有處理民事索償知識或誹謗案件經驗的香港律師。律師會評估您的證據，分析案件勝算，並提供最適合您的法律策略。他們會解釋民事訴訟與刑事報案的利弊，幫助您作出選擇。
- 報案（刑事部分）：若誹謗情節嚴重，涉及刑事成分（例如意圖煽動暴力、涉及恐嚇等），您可向香港警方報案。警方會進行調查，並將結果呈交律政司決定是否起訴。
- 發律師信（民事部分）：在正式提告前，律師通常會代表您向誹謗者發出律師信，要求對方停止誹謗行為、公開道歉並賠償損失。這有助於在庭外解決爭議，減少訴訟成本。
- 調解與和解：在訴訟過程中，法院或律師可能會建議進行調解。調解是一個非正式的程序，旨在促使雙方達成和解，避免漫長的訴訟。
- 民事訴訟：若無法達成和解，律師將代表您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，追討損害賠償並申請禁制令。
無論選擇何種途徑，專業的法律服務諮詢都是不可或缺的。
如何有效請求下架或移除不實言論
除了追究法律責任，及時移除網絡上的不實誹謗言論，對於止損和保護名譽同樣重要：
- 聯絡平台方：向發布內容的社交媒體平台、網站管理員或網絡服務提供商（ISP）提交投訴，並提供您已蒐集的誹謗證據。大多數平台都有明確的投訴機制和內容審核政策。
- 援引平台政策：在投訴時，明確指出對方言論違反了平台的「社群守則」、「使用條款」或相關法律規定。
- 律師介入：如果平台未能有效回應，律師可發出正式律師函給平台，引用法律條文要求其移除內容。在香港，若內容構成誹謗，平台有義務在知悉後合理時間內採取行動。
- 法院禁制令：在極端情況下，若誹謗內容未能被移除且持續造成損害，法院可頒布臨時或永久禁制令，強制平台或發布者移除相關內容。
透過這些步驟，您可以有效地控制誹謗言論的傳播，減少對個人名譽的進一步損害，展現受害者在網絡誹謗法律責任中積極自保的能力。
常見問題 (FAQ)
Q：網絡誹謗多久可以提告？
A：在香港，民事誹謗訴訟的追溯期一般為自誹謗言論發布之日起六年。然而，考慮到證據保全的難度以及對名譽損害的即時性，建議受害者應在發現誹謗行為後盡快採取行動，以免錯失黃金時間，或導致證據滅失，影響追訴。
Q：匿名網路留言可以告嗎？
A：可以。 即使誹謗者使用匿名身份，受害者仍可透過法律途徑追究責任。律師可以協助申請法院命令，要求互聯網服務供應商（ISP）或平台提供者披露匿名發布者的IP地址及身份資訊。一旦身份被確認，便可啟動民事或刑事追訴程序。
Q：轉發誹謗言論會有法律責任嗎？
A：會。 在香港法律下，轉發、分享或複製誹謗性言論，與原創發布者一樣，都可能被視為「發布」誹謗內容，並需承擔連帶的法律責任。因此，在轉發任何網絡內容前，務必審慎判斷其真實性與合法性，以免無意中成為誹謗的幫兇。這也強調了每位網絡用戶在言論自由下的法律責任。
總結
本文深入探討了網絡誹謗的定義、言論自由與誹謗的界線，以及網上誹謗法律責任的民事與刑事層面，同時提供了網絡誹謗受害者自保與追訴的實用指南。面對網絡誹謗，我們不再孤單無援。了解您的權利並採取行動，是保護自己名譽的關鍵。如果您正遭遇網絡誹謗困擾，或需要更詳細的法律服務諮詢，請立即諮詢專業律師，讓專業協助您捍衛尊嚴與權益。記住，及早行動並蒐集有效證據，是成功追究誹謗者法律責任的重要一步。